明天五月

      【决心补回之前欠下的各个游记】

      我想，应该再高三那年夏天得知了各自要去的学校之后，我就有说过要到武汉、要到武大找p婷玩这样的话吧。这么一说，就说了四年。时至今日，我才终于搭了11个小时的硬座夜车，来了。

      一
      错过了樱花盛开的武大，也没赶上一火炉著称的武汉的炎夏，从火车站出来的那个清晨，空气中还浸着微凉。

      “我才刚来，这里的一切就要落幕。”
      前晚p婷班上刚吃了散伙饭，听说男生们醉了，哭了，见着女生就抱了。后来他们去了KTV通宵。所以，今早来接我的是ZJ同学。ZJ同我、p婷是初中同班，后来成了传说中rp极好极可靠的一个大男生。虽然久未见面，但相处起来还是颇自在。在从车站到学校的TAXI上，我们七七八八聊了不少，聊到我的另一个也在武大的但未曾联系上的高中同班同学LY，发现咦，原来LY初中时就已经在我们的隔壁班了吗？而且LY在武大还跟ZJ打过球，要找他的话一点也不难。呵，这未必印证了世界真是小，但至少说明，我们的ZJ确是有点神通广大非常可靠。
      到了武大，ZJ一路领着我，给我指点了那边的新图书馆、生科院、体育馆，这边的羽毛球场、教学二楼，还有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在操场放电影的传统。直到他在桂园餐厅请我吃了武大的早餐、然后又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好一阵之后，我才终于来到了p婷的宿舍，樱园宿舍。
      文物，这栋依山而建的宿舍楼真的是一栋文物。木头窗框、高高拱顶、雪白顶上鲜红的五角星。大概是民国时建的吧，ZJ说。嗯，后来在一块牌子上看到了，这是“六一惨案”的遗址。
      我沿着那条p婷曾在其上拍过照的长长的阶梯往上爬，阶梯两旁有门，门楣上的牌子标着“辰字门”“天字门”“月字门”等名字。一时间搞不清楚这遵循的是什么古典逻辑，只知道那些门的后面通往每一层的宿舍。终于爬到了阶梯顶，顶上不远处是已改为自习室的武大老图书馆。老图，呵，樱顶的老图。久仰久仰。
       

      p婷终于睡眼惺忪地从最顶的那个门出来了，结束了对ZJ同学的打扰，我跟着p婷走进了樱园宿舍。原来门的后面，如此曲折。有时走廊两边都有房间，过道很黑，只在尽头处有些许亮光；有时转过个弯，突然来到天井，一切又都亮堂了起来。也许因为这一层恰好住了毕业班的孩子，不少宿舍门口都散落着些或者被清理出来或是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物品，盆盆罐罐、书报杂志、冬天的长靴、夏天的拖鞋……好些门上挂着帘子，风一吹，飘了起来，像极了黄磊在《四分之三的爱》里描述的场景。
      p婷的宿舍在楼的最深处，房门上还留着同住的另一个女生为欢迎她归来毕业而写的字。一进门，p婷便接了大明打来的电话，呵，这两个人啊，一整天讲也讲不够。我放了东西自己打量起这间p婷住了三年的寝室。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其中一个顶上有大大的熊宝宝；还有一个书架、一面穿衣镜，以及杂物无数。p婷的书桌就在窗下，窄窄长长的窗上挂着“ELMO & FRIENDS”的帘子，掀开帘子，窗外是楼顶的绿瓦屋檐和楼下闻名的樱花大道。
      打开房门，风立刻穿室而过。门的旁边是宿舍楼的天台，天台上晾着衣物，天台四周有高墙围着，看不到楼下的景色，却依然可以瞥见不远处老图古旧的屋顶。天台的风吹了过来，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吱呀一响。我觉得，我喜欢这里。 
  

      后来我和p婷都补了觉，中午吃了武大门口的炒面，取了钱，买了各自离开的车票。她回家，我回广州。下午在校园里陪她办各种离校手续，经过不同的建筑，上坡，下坡，一些在信封上看到的、在信里读过的风景，逐渐真实起来。
     
      傍晚在寝室里，一边等着有人上门收购p婷的旧显示器，一遍收拾着她准备托运回家的衣物。电脑里放着歌，有时我们只是听，有时跟着哼几句；p婷挑挑拣拣那些旧衣服，有时问我“这件还要吗”“那件该扔了吗”，有时干脆试穿一下；我有时安静不说话，有时突然听到或想起什么，大声笑起来；p婷有时听懂了我的笑话，也跟着笑，有时没听懂，却也不怪我笑得太傻。我低头整理衣物，顺便enjoy着这样与朋友相处的气氛。
      “我可以做这个人的朋友，好朋友，却始终做不好那个人的女朋友。”突然想到，些些无奈。

      晚上学长们请p婷吃烧烤，我搭了顺风车。在武大门外的那条”堕落街“的一个小店，我说得不多，却听到了不一样的信息、开心和生活。

      二
      第二早很早就醒了，有人在樱顶朗读英语，声音清朗，透过早晨的风传得很远很远……可就算是才到这儿第二天的我也知道，樱顶下面，一间间全是住着人的宿舍！终于某女生忍不住朝上面大吼了一声“不要再读了！”那人方才善罢甘休。
      我睡意已无，早起写字。p婷10点多才起来，等我们出门已是11点。p婷本来还打算先办完一些手续再出去逛景点，但就在我们准备穿过珞珈隧道前往系楼的时候，她突然又改了主意。于是想办法走一遍那条由战时防空洞改成的隧道于成了我之后的目标之一。
      出了校门，我吃到了p婷常作早餐吃的红豆包。我们坐上608路公车，一路经过了许多景点——金黄墙壁的宝通禅寺、绿荫蔽日的施洋烈士墓，重峦叠嶂的长春观、“古代三大楼”之一的黄鹤楼（其实是后来重建的）、有士兵守卫的长江大桥以及桥下烟波浩渺的母亲河长江……最后终于到了我们想去的古琴台。
      古琴台传说是俞伯牙夜弹琴偶遇钟子期的地方，两个人的惺惺相惜成就了“知音”这个美好的词语，伯牙后来赴两人之约再来寻子期，却不见其人只见其墓，伤心之中一把将琴摔了，道“世上已无知音，还要这琴做什么！”真是一个叫人慨叹的有些许伤感的故事，不过始终还是羡慕伯牙与子期两人，伯牙有懂得他的知音子期，子期亦有伯牙这样竟可以因他的离去而放弃音乐的朋友。
        
       

      古琴台这个景点地方虽不大，环境倒是很清幽，进门后可听到幽幽的古琴演奏的音乐。穿过一个拱门走到院落的一角，有一排平房，瓦片屋顶木门木窗花玻璃，屋前几颗高大的樟树，阳光洒落地上，有些许北方四合院的味道，虽然我并未见过真正的四合院。p婷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休息，说：“要是可以住在这里就好了。”呵，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摄影：p婷                                       摄影：may
      被摄：may                                      被摄：p婷

      后来我们又坐着608回去了，路上发现了之前没留意到的辛亥革命遗址，就在黄鹤楼附近。要去宝通禅寺，却不小心下车下早了，得以路过了施洋烈士墓。施洋是在1923年京汉跌路大罢工（“二七惨案”）中牺牲的烈士，会记得这个人，源于高中的历史课本。中国近代史出了很多惨案和烈士，不过“二七惨案”却一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因为课本在这个惨案下配了两张图，是两个人，一个施洋，一个林祥谦。那个留了小胡子的施洋，一直让我觉得很像小白，哈！又记起施洋当时在武汉工团联合会做得是法律顾问，呵，也算跟现在的小白有点缘分。
      量了好一段马路才走到宝通禅寺。说起来武汉当地香火最旺的应该是归元禅寺，而我已忘了当初为何选中要来宝通禅寺。买了门票，和p婷走进这座稍显落寞的寺院。p婷说还从来没有上过香，于是我给她说起在广州，因为一个人要去还愿，带上另一个人，另一个人顺便许下愿望，后来愿望实现也要去还愿，又带上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也顺便许了个愿望……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往寺庙里跑，许愿，还愿，还愿，许愿。其实本来自己也并不信这些，只是一不小心去得多了，好像就成了种习惯，喜欢寺里那种安静的气氛，佛像高高立在大殿里，肃穆庄严，心里装着卑微的愿望，默默说着，希望佛祖听见。
      p婷说要给她今年的工作求个好运。是啊，希望一切顺利。
      顶着烈日和烟熏火燎，我们在殿下烧上了各自的香和蜡烛，p婷烧完走过来，挥一挥脸前的烟雾笑说，真是一次洗礼。
      我们往寺庙的里面走，穿过一殿又到一殿，看见屋檐下扯着横幅，说寺里正在做水法，为地震祈福，愿幸免者消灾、遇难者超升。
     
      从宝通禅寺出来p婷决定打的回学校。在那之前我们在廖记棒棒鸡买了久闻其名的无骨凤爪和特价新产品鱿鱼丝，好吃~

      晚上又是学长们请客，我照例搭了顺风车。这次去的是一家很特别的小店——风波庄。
      风波庄门面不大，但用了竹木材料来建，样式古典，颇有武侠世界的风味。进了店，果然一派古香古色。一楼已经满座，我们便被安排上二楼的“少林寺”用餐。一时间楼上楼下的小二们大声吆喝互相传话“有少林寺俗家弟子到——”。我们一行人依次沿着窄窄的楼梯上了楼，身后又是一阵“华山路险，客官当心——”的招呼。
      我们在楼上找到挂着“少林”牌子的桌子坐下了，因为今晚请客的大师兄还未到，我们特意空出了写着“住持”的那个位置。住持未到我们当然也就不好点菜，大家只是坐着聊聊天。楼上的环境比楼下要清静点儿，桌与桌之间用竹架隔开，架上点缀着些绿叶，比起楼下这里应该算是雅座了吧。不同的桌分属不同的派别，我们这桌是“少林”，隔壁“武当”正在庆祝生日，另外还有“峨眉”“江南七怪”等等，桌旁的墙壁上通常会挂上一样属于那一派的兵器或者特色道具。
      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有人提议不如先叫壶酒吧。于是点了“女儿红”（这个不会是白酒吧？）。酒上来了，用坛子装的，喝酒用的也不是杯，而是那种浅浅的宽口碗，让人不禁联想到光着膀子的汉子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斟酒时每人一碗，我拿了自己的那碗，心中暗忖“这个……不会是白酒吧……难道真的要喝”。不过当着各位学长的面我实在也不能小家子气的说，于是就小小的抿了一口。“咦，竟然是甜的……”原来这坛“女儿红”只是糯米酒而已，越喝越好喝，我一下就把自己的那碗喝完了。
      我们的住持还是没到，大家无奈戏说大概相约风波庄是一定会路遇风波的。
      在又喝了一壶茶之后我们决定先点菜了。没有菜单是风波庄的特点，只有一些特色菜的菜名写在纸条上贴在了墙上，不过实际上大部分的菜都是店小二安排的，小二在询问了我们“吃不吃辣”“口味是重还是淡”等之后为我们设计了菜单。后来还在“庄规”里看到，风波庄里用餐坚持实惠不浪费的原则，小二帮安排的菜单都会控制在每人最高消费38两（=元）。
      我们大概吃了大力丸、茄子炸油条等几道菜吧，味道其实也还行，就是名堂特多，每上一道菜小二都会细细介绍，什么“这道菜江湖人称‘九阴真经’，吃了之后可大增***功力”等等等等。餐具也会有特定的称呼，比如“双节棍”是筷子，“无字天书”是餐巾等。
      吃了大半桌菜后我们的“主持”才终于姗姗来迟，刚坐定，还略带风尘仆仆，“主持”便给我们讲了他路上的风波，原来与一个女人有关……
      这一顿饭吃到了九、十点，我们伴着店小二“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的招呼声走出了这个创意饭店。